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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场欲念与理性的厮杀——阅读杜拉斯小说《琴声如诉》  

2010-12-17 00:02:45|  分类: 读书园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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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一场欲念与理性的厮杀
  ——阅读杜拉斯小说《琴声如诉》

一场欲念与理性的厮杀————阅读杜拉斯小说《琴声如诉》 - 洗闲阁 - 洗闲阁 

 
         《琴声如诉》发表于1958年,篇幅仅相当于我们习惯上称作的中篇小说,是杜拉斯比较早期的代表作品,几乎能够从这部小说中品读出杜拉斯所有最独特的文本和精神质地。
  
   安娜.戴巴莱斯特是这个滨海城市一家企业经理的年轻妻子——小说没有写到她丈夫,仅在宴会完毕安娜喝醉回到儿子卧室呕吐时,隐晦写到“一个阴影”,并且没有回答她的歉意,这暗示了安娜没有爱情的寂寞婚姻生活——每周星期五带儿子到女钢琴师家中去上纲琴课,这天就在楼下咖啡馆发生了一桩情杀案,一个男人开枪打死了深爱的女人,安娜还亲眼看见了那个男人满脸血迹,伤心欲绝的脸。第二天,安娜又回到咖啡馆,从而与青年工人肖万相遇,各自交流了对情杀案一知半解的看法。自此,一种神秘难安的力量促使安娜不断与肖万在咖啡馆相会,不停地喝酒,并从颇为零乱的对话中,俩人似乎还有一份似曾相识的感觉,但表面上更多的还是关注着情杀案的真相,这多少已经成为借他人杯酒浇自己块垒的游戏,咖啡馆老板娘心照不宣,工人们冷眼旁观。在安娜经历了那个“最后的晚宴”的失态之后,她终于没有成为又一个“包法利夫人”,清醒过来,在与肖万一吻之后决断分手,一场暧昧的欲念与理性厮杀就此终结。
  
   杜拉斯是一个在现实生活中勇于颠覆传统观念的女性,一生都在追寻一种“绝对的爱情”,并不惜用性与酒精将生活撕扯得感伤而零乱。杜拉斯也是一个深具现代意识的创新小说家,在这部优秀的小说里,她更多关注了人的内心世界中压仰情感的复杂波动。
  
   小说开头的那场情杀案是杜拉斯在结构小说时最惊人的亮点,既写实,又完美地创设了安娜和肖万一意孤行可能有的隐喻结局,这种可怕最终成为安娜止步不前的心理阻力——当然,杜拉斯的留白是开放式的,这场欲念与理性的厮杀,最终都可能被很多因素消解,社会地位的差距,人言可畏的道德面具等。
  
    最精彩,也最动人的场景是小说临近结尾的那场晚宴,杜拉斯倾注了所有的激情来描写安娜与肖万的绝望之感,仿佛真有琴声如诉,使小说的整体格调提升到一个灿烂的高度。
   “木兰花将在今晚全部开放。她从海港回来采下的这一朵不在此列。时间像流水一样在消逝,开花时节也将同样一去不复返,消失在遗忘之中。”
   “他没有吃饭。他也不想吃,因为他无法补养他正在忍受着另一种饥饿煎熬的身体。木兰花的浓香顺着风向一阵阵不停地扑来,扑到他身上,紧紧抓住他,纠缠不休,就像那惟一的一朵木兰花的芳香不停地侵袭他一样。”
   “她的嘴发干,正在经受另一种饥渴的煎熬,只有酒可以勉强平息这种饥渴,这种饥渴是无法解除的。她心中忽然想到那支歌,今天下午在港口咖啡馆听到的那支歌,但是她不能唱。那个男人孤独一个人,一个孤零零的身体,躺在沙滩上。他的嘴微微张开,正在呼唤着一个人的名字。”
   “她的嘴里含着一个人的名字没有说出来,酒就从这张嘴灌下去。无声无息暗中发生的事件已经把她五脏六腑摧折撕裂。”
  
   阅读这部小说最困难的地方是作品的开头部分,杜拉斯用了现代小说“陌生化”的手法,叙述不动声色,简练到没有了必要的介绍,很多对话,并且这些对话干巴零乱,常常半途转移方向。福斯特的《小说面面观》一书曾附录一段话,对我们应该有所启发。“将人物的一切和盘托出:这就等于是在心智和情感方面的双重自我贬低。你是试图通过跟读者称兄道弟来掩饰你作为创造者的种种不足。”(人民文学出版社2009年8月版,169页)优秀的现代小说家如杜拉斯之流自然深喑此道,这种手法可能会吓倒一些懒惰的读者,但也会激发勤奋的读者更深入地去发掘文本背后隐蔽的秘密,艺术的审美魅力也就在这里。
  
    杜拉斯的小说大多情节散淡,如更著名的《情人》等,一直被许多读者认为难以阅读,视为畏途。但其实,多数读者进入了一个误区,以阅读传统小说方法去把握杜拉斯肯定不得要领,而必须具有现代小说意识,放弃故事元素,关注细节编织与情绪波动就可以了,她自己就说:“我写的书一向都是没有结尾的”,这是一把挖开杜拉斯悲情的锄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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